01

曲珍做完饭后，安顿好老公陈瑞，又去了小公园。

小公园黑漆漆地，冬天的6点，太阳早已经落了山，地上余晖不见。

曲珍连跑带走的来到一个偏僻的拐弯处，看人还在，松了口气。

最近一周，那里都有个卖菜的摊子，车主是个中年妇女，拉着板车售卖家里种的菜。

菜很新鲜，还不贵。一大把菠菜才2块钱。

看曲珍来了。那老板招呼：今天又来啦。

曲珍笑着拿钱包：是呀，你家菜新鲜，每天都要买点。

今天买了芹菜、菠菜，老板还送了曲珍2个小萝卜，曲珍不好意思，又花钱买了点水萝卜，这才拎着袋子回了家。

曲珍老公陈瑞，本来是城建的工程师，1年前因为去工地考察，从脚手架上摔下来，摔断了腰椎，之后打了钢钉，这才勉强恢复。

虽然现在能慢慢走路，但是干不了重活，家务都很勉强。

公司给了陈瑞30万的工商赔偿，因为都是集团老领导，事情不想做的难看，陈瑞的档案还留在单位，每个月给一个1800的补助，算是息事宁人了。

但是30万，对曲珍，又算得了什么呢。

前几年，陈瑞赚得多的时候，一个月2-3万的收入，一年就能攒下30万。

现在一个月1800，连医药钱都不够。

曲珍是私企的行政，因为不会拍马，业务水平再高，也混不到核心圈，一个月只能拿6000的工资。在单位还要看人的脸色。

02

这天，曲珍在单位处理文件，李曼走了过来，颐指气使地让曲珍把会议报告赶快给张总送过去。

曲珍说晚了几秒，李曼就撇着嘴，脸上大写的不爽。

论资格，曲珍28岁，从25进了这家公司，也算是老资历了。

李曼25岁，年轻，不漂亮但是每天捯饬的像个小妖精，还拉帮结派，赢得了不少人喜欢。

年初，集团上来了一个新领导，张成栋，李曼更是想和他搞好关系，所以卯足劲表现。

不过张成栋城府深，眉眼里看不出对谁特别一点儿。

周围人都在猜测张成栋想拉拢哪一波人，想让哪一波人滚蛋。

曲珍准备好文件，去了总经理室。

张成栋正对着电脑，看曲珍进来了。问“有什么事”。

对于张成栋，曲珍是有点怕的。

之前的老领导一脸色眯眯，盯着她长腿能看很久，但是看曲珍不解风情，他也自讨没趣。

而张成栋眉眼里就如同深不可测的大海。

你觉得很丰富，但是仔细看，又觉得什么都没有。

曲珍这种职场老人对于这种喜怒不形于色的领导最为头疼，因为摸不清脾气。

曲珍把打印好的文件放在桌上：“这是刚打印好的文件，您过目。没什么事，我先出去了。”

说着曲珍就转身往大门走，然后张成栋突然叫住她，他看了她一眼，语气有些玩味，“穿这种裙子最好配个粉衬衫，更适合你。”

曲珍出了门，才晓得额头出了汗。

张成栋这话什么意思，她有些搞不清楚。

之前那个老领导，就暗示过让她上床，给她行政一把手的位置，但是她想都没想就拒绝了。那个老头是个有色心没色胆的人，只能作罢。

但是面对张成栋，曲珍却有种如临大敌的感觉。

03

晚上，曲珍回了家，给陈瑞按摩腰部。

这几年，陈瑞身体好了不少。

加上孩子上了幼儿园，曲珍也轻松不少。

平时，孩子都住在姥姥姥爷家，只有周末才回来。

偌大的家，白天只有陈瑞一个人。

曲珍真的想辞职陪伴陈瑞。

夫妻两个人感情很好，是真正的青梅竹马，只不过，陈瑞的腰椎，前前后后花了30多万，现在家底也不多了。

孩子在上学，曲珍的工资虽然不多，但是也不敢贸然辞职。

6000看似少，但是好歹能当个菜钱贴补家用。

陈瑞一边享受着曲珍的按摩，一边说曲珍辛苦了。

这2年来，曲珍对他的照顾，他不是不知道。

曲珍在单位的苦他也知道。

两个人心有灵犀，曲珍说到一个同事。陈瑞就能分析出那个人的大概情况。

也不知道是曲珍的情绪挂在脸上，还是陈瑞是第六感专家。

曲珍说：老夫老妻了，有什么苦不苦的。

然后，她讲了最近发生的事，包括见人下菜碟的李曼，还有新上任的张成栋。

说张成栋时，她愣了下，因为想到了张成栋说她适合穿粉色衬衫。

04

很快，曲珍被安排陪同张成栋去外地出差。

为这事，李曼还嘲讽曲珍是个狐狸精，用个清汤挂面的脸就把张成栋勾搭上了。

其实曲珍心里一点都不想去，真的是迫于无奈。

到了河北，曲珍和张成栋和对方老总正式见面，那老总是个色胚，饭桌上就说黄色笑话，试探曲珍的反应，看曲珍面无表情，之后明里暗里说张成栋带的是个不懂业务的人。

张成栋哈哈一笑，说：看来刘总要的业务人员，得从歌舞厅类的场所找了。

那刘总听了有点下不来台，但是因为项目本身是政府扶持项目，也不可能为这事轻易打断。

再加上张成栋话题一转，赞刘总的业务水平高超，他又被拍得飘飘然，也忘了曲珍这回事。

回去的路上，曲珍向张成栋道谢。

张成栋却和曲珍说了一句吓得她半死的话：你是我的女人，怎么能让其他人欺负呢。

明里，曲珍是张成栋公司的人，张成栋要保护她，但是曲珍知道，张成栋这是赤裸裸的暗示。

临行的最后一天，张成栋晚上10点给曲珍发了微信，说需要一份文件，让她送来。

曲珍看了心里咯噔一下，她怕张成栋不怀好意非礼自己，微信迟迟不回，一会儿张成栋把电话打过来，曲珍才被迫接了。

张成栋说，文件现在给我送来，就现在。

曲珍怀着忐忑的心情敲了张成栋的门，开门时，保洁员大姐正巧从那边走过来，曲珍趁机说：大姐，这两个房间的纸篓需要收拾下。你先去我屋，十分钟后来这个屋。

关上门，张成栋一双眼睛带着异彩，盯着曲珍，半晌才说：没想到，你脑袋还挺聪明。

曲珍干笑：张总您夸奖了，这是文件，我准备好了。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

张成栋倒是没说什么，放曲珍走了。

回屋时，保洁大姐正在擦地，看着曲珍，说这天热呀，怎么出这么多汗。

曲珍坐在床上笑了笑：没事，心有点虚。

被张成栋吓的。

终于，第二天曲珍和张成栋返程，飞机上，张成栋又是一脸的寡淡，双手交叉看着窗外的风景。

曲珍查验新签署的文件，然后标注出一些问题。

把张成栋送到公司，张成栋说：你先走吧。我要去忙工作。

曲珍如临大赦，道别后立马回了家。

05

这几天，陈瑞由婆婆照顾，婆婆看曲珍回来了，赶忙接过她的包：辛苦了珍珍。先休息下吧。

曲珍接过了婆婆手里的汤碗，说：妈，没事，我不累。

傍晚时，婆婆回家了，曲珍这才和陈瑞躺在床上。

陈瑞问曲珍这次怎么样，曲珍说了说，但是每次说到张成栋时，都停顿下。

陈瑞脸上一暗，说这个老总怎么了？

曲珍说：没什么，就是个很怪的人而已。

就在曲珍以为张成栋忘了这个事后，半个月后，又出了其他的事。

一天晚上，张成栋加班，让曲珍作陪。

晚上8点，曲珍正在办公室处理文件，张成栋却从后面走过来。

张成栋来到曲珍面前，曲珍赶快站起来。

张成栋看着曲珍，好像一只狐狸盯着一只肥美的白兔，他笑了，伸出手竟然摸了摸曲珍的脸：给你个选择，做我的情人，当我的左膀右臂。或者，滚蛋回家。

说完，张成栋不等曲珍反驳，就离开了。

张成栋32岁，前妻车祸去世，现在孩子由他父母照顾。

张成栋也算有权有势，一表人才，但越是这种，越是一个片叶不沾身的主儿。

曲珍陷入了两难。

这天，经过销售部时，那些人都在讨论，公司里资格老的员工，有3个都被辞退了。这次张成栋真的想大干一场。

这半年来，张成栋靠人脉，接了市里的几个大项目，公司股票都翻了一番，可谓年轻有为。

越听，曲珍心里就越慌，她能逃得出张成栋的手心吗？

先不说是否能升值发财，她不想背叛陈瑞。

她和陈瑞，结婚的6年，关系一直都很好……

晚上回家，曲珍带着心事。

吃饭时都没说话，陈瑞也有心事。

他和曲珍说，要是忙就先忙工作，别惦记他了。

曲珍放下碗，有点疑惑的看着陈瑞，总觉得他话里有话。

06

等周一上班时。

晚上继续加班，办公室有摄像头，曲珍不怕张成栋做什么。

不一会儿，张成栋来了，给曲珍一个纸条，上面写着：周五晚上8点，XXXX小区XXX单元501。

其余什么都没写。

曲珍看着张成栋，腿打软。

半晌才说：知道了。

等下午时，曲珍请了假陪陈瑞去医院看病，陈瑞的主治医生欣喜地对她们说：最近出了一种康复技术，对他的腰椎帮助很有帮助。

曲珍大喜，拍了拍陈瑞的肩膀，看到没，老天都在帮咱们。

但是医生说出的价格却顿时要曲珍有点傻眼。单做一次治疗就3000元，10次一个疗程。

一般3个疗程会起效。但是要见好，至少做9个疗程，也就是27万。

而且治疗费用不算在医保范围内。

曲珍推着陈瑞回家，陈瑞懂曲珍的心思，他说：老婆，我看这个大夫也是忽悠，咱们不做。

曲珍咬咬牙：不行，只要有帮助，咱们都要尝试。

周五，曲珍还是去了张成栋的小区。

张成栋住的是市里最高档的小区之一，曲珍刷了脸，保安才放曲珍进去了。

曲珍知道公司内的升职流程，当张成栋的左膀右臂，也就意味着，每个月至少2万的收入，还有一些股份。

如果效益好，靠分红，老员工都可以拿到十几万的收入。

有了钱，就可以给陈瑞治病了，家庭也会宽裕很多？

但是，却要和张成栋婚外情……对不起陈瑞。

但是，钱有什么不好呢？

如果陈瑞知道，也会原谅自己吧……

就是这样矛盾的心情，曲珍敲开了张成栋的门。

张成栋已经在屋里等候曲珍，他似乎知道曲珍一定会来。

桌子上还摆着香槟鲜花。

曲珍走了进来，张成栋微笑着打量：还是粉色的衣服适合你。

曲珍脸有点红，张成栋拉过了她的手，把她拉到了沙发上。作势就要吻她。

就在张成栋要吻在曲珍的嘴唇时，曲珍就突然推开张成栋：对不起，张总，我还是选择辞职。

说完，曲珍拿起包看也不看张成栋，就连跑带走的出了门。

下楼时，她觉得她的软麻的走不动路。

07

下周3是例会，也是公司的去留大会，这件事牵动了在场所有职员的心。

早在之前，曲珍已经打好了离职报告，就等着张成栋审批。

这次开会对她来说，已经无所谓了。

因为在张成栋吻她时，她想到了钱能赚但是人格不能变这句话，所以推开了张成栋。

之后，李曼为张成栋宣布名额，她还是一脸的不可一世陈瑞老公是谁，因为她知道，这一次，行政主管的位置她胜券在握。

但是读着读着，她却不可思议地张大眼：行政主管，曲珍……

好似不敢相信，她又重复读了一遍。

看到她吃了苍蝇的表情，曲珍也愣了，因为她已经想好辞职了。

会后，李曼到张成栋办公室大吵一架，再难保持风度，气冲冲地拎包走人。

而曲珍，在张成栋接待了有问题的员工后，也去找张成栋。

张成栋还是一脸的云淡风轻，他还是打着字：李曼不适合，她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这种人不能再留用。而你……

张成栋顿了顿陈瑞老公是谁，笑了：那天只是一个玩笑，别在意。女人可以有很多，但是我不是逼良为娼的人，以后继续工作吧。

曲珍出了总经理的门，心觉得平稳很多了。

自己是个小角色，张成栋这种大人物怎么会看上自己。

一夜情的话，他有很多选择，没必要逼一个不顺从的女人。

想到这，曲珍彻底放了心。

回到家，她和陈瑞说自己升职了。

陈瑞手上的水杯却险些掉下来，他犹豫了下：“你不会是和那个张总有什么，才得到这职位吧。珍珍，虽然咱家缺钱，但是我也不希望你这样。如果你喜欢他，和我说就行，我可以离婚。但是，如果只是为了钱，为了给我看病，那我不会答应。”

曲珍眼里一热，抱住了陈瑞，“没有的事，是因为那个李曼犯了错事，我才有了机会。不然被开除的就是我……”

半年后，公司越做越大，曲珍真正成为了张成栋的左膀右臂。

一天，她被同事邀请出去玩，两个人在车上，还聊起了张成栋。

同事一边开车，一边和曲珍说：我有个事要和你说，你可别生气。当时我以为你和张总有什么，都不敢靠你太近。

曲珍笑了下：没事，我不生气。

说完，那同事继续道：我有张总和已故妻子的照片，那女人，长得真像你呀。

说着，同事单手摸出手机，翻开了照片里的一张，递给了曲珍。

照片上，那个女人亲密地靠着张成栋，五官和曲珍至少有6分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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