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原是哪里人(离骚是屈原什么时期的作品)
闻一多对此进行了批驳。他认为即便屈原是个“文学弄臣”,也“并不妨碍他是个政治家”,他不仅仅“天质忠良”“心地纯正”,“屈原最突出的品性,毋宁是孤高与激烈”。
在闻一多的眼里,“奴隶不但重新站起来做了‘人’,而且做了人的导师”,屈原是“无情的暴露了统治阶层的罪行,严正地宣判了他们的罪状”,“用人民的形式,喊出了人民的愤怒”。
在《史记》里,屈原是有宏大政治抱负和明确治国纲领的政治家。在他的辞赋作品中,也鲜明地透露出他的政治抱负和改革主张。
在《离骚》中,他以商汤、夏禹、武丁、周文、齐桓的治世为理想,并以伊尹、皋陶、傅说、姜尚、宁戚的作为自比,又以夏启、后羿、夏桀“自纵”“逢殃”的史实作为反证,提出自己的政治理想。
他将君王比作“灵修”,而将自己比作“蛾眉”。他心目中理想的君臣关系是像商汤之与伊尹,夏禹之与皋陶,又如殷高宗与傅说,周文王与姜尚,齐桓公与宁戚,是灵君与美人“两美相合”的关系。
屈原的政治路线是内举贤能、彰明法度,外合诸侯、联齐孤秦。可惜君王不听从他的政治主张,灵修“不修”,反而听信谗言,令屈原深感“嘘郗”“郁邑”,哀“时之不当”。唏嘘哀叹之际,他又进行了一次“行吟之旅”,只不过这是在畅想之中一次十分壮美华丽的穿越时空的“行吟”。
在幽深莫测的内心争斗中,诗人的灵魂忽而升天漫游,忽而驰骋远古,在天上、地下“穿越”“求索”。既然现实中的君王不能助我实现政治抱负,那我只好神驰遐游,总能找到理想的归宿之所吧?
屈原以十分悲怆的笔触,却又十分狂放的热情和十分奇瑰的想象,书写了自己“香草”“美人”般的政治理想,以及理想不能实现的痛苦、忧愤、矛盾、彷徨等复杂心绪。

屈原自比“美人”和“香草”,显然不是“富有脂粉气息的美男子的失恋泪痕”,他要表达一种“举贤而授能兮,循绳墨而不颇”的政治理想。然而,理想未能实现,连昔日的“芳草”,如今也变成“萧艾”,纷纷随波逐流,佞幸谄谀、专横跋扈之徒甚嚣尘上,“群贤”莫好修,美人独迟暮。
诗人最大的痛苦即在于此,“怨灵修之浩荡兮,终不察夫民心”。
至此,屈原岂止是“露才扬己”“忿怼不容”,他不能实现“皇天无私阿”“民德焉错辅”的政治抱负,失望至极,只能“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
无怪乎闻一多先生说:“屈原虽没写人民的生活,诉人民的痛苦,然而实质的等于领导了一次人民革命,替人民报了一次仇。屈原是中国历史上唯一有充分条件称为人民诗人的人。”
政治理想一步步破灭的同时,他在精神上则一步步往“清”的高格上逼近,直至“安能以皓皓之白,而蒙世俗之尘埃乎”。梁启超用“极高寒的理想”和“极热烈的感情”来概括屈原的人格,他认为屈原《九歌》中《山鬼》一篇,就是屈原用象征笔法描写自己人格。“若有美术家要画屈原,把这篇所写那山鬼的精神抽显出来,便成绝作。”
事实上,历代有不少艺术家绘制了屈原的肖像,今天在全国各地,还有很多屈原雕像,或低头沉吟,或昂首问天,让屈原的精神形象化起来。在武汉东湖,有一座行吟阁,为纪念屈原曾行吟至此而建,阁前的屈原像,3米高的基座和3.6米高的全身雕塑,巍然而立,颇显凝重。
屈原流放的途中,“过夏首而西浮”。夏首为汉江汇入长江之处,据此,研究者认为屈原到过武汉。东湖为此还建有屈原纪念馆,每年端午这里也会举办隆重的纪念活动,东湖龙舟赛十分激烈壮观,成为武汉市民缅怀屈原弘扬传统文化的载体。
时至今日,屈原以其清高孤绝的秉性,正道直行的品格,浪漫华彩的想象,爱国忧思的情怀,影响了贾谊、司马迁,影响了陶渊明、李白,影响了苏轼、辛弃疾,也影响了梁启超、闻一多……实际上是影响了世世代代中国人,影响了中国文学,影响了中国文化,也继续影响着当代中国。
《离骚》与《诗经》并称,成为中国文学源头上双子星座。屈原以其惊采绝艳的文风,开创了后世的浪漫主义文学。梁启超说:“吾以为凡为中国人者,须获有欣赏《楚辞》之能力,乃为不虚生此国。”端午之时,我们纪念屈原,当纪念他的精神、他的文学和他的千古之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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