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果著 李玉民译

冉阿让

被浪荡子弟抛弃后的芳汀在被逼无奈之下，将她天使般的女儿珂赛特，寄养到无良奸商德纳第家，不料小珂赛特受尽了百般折磨……救世主般的人物冉·阿让使她脱离虎口并过上了幸福美满的生活。

对法国小说，总有说不出来的偏爱。而在众多法国小说中，又特别偏爱法国文学巨匠维克多·雨果的《悲惨世界》。这是一部伟大深沉，同时又给人无限希望的作品。

我深信：凡为人父母者读此书，未有不落泪者；凡心存善念、秉持正义者读此书，亦未有不落泪者。

必须说明的是《悲惨世界》毕竟是19世纪的小说，那时的著作，特别是雨果这样的文豪，小说不仅是其讲故事的工具，更是表达政治、哲学、文化等主张的工具，所以有大量的处于游离状态的叙述、议论与抒情。这些都是雨果构建史诗般巨著所必需的，但若能静下心来体会，其实这些叙述、议论和抒情非常耐读、有趣、深刻。

芳汀

【不明智的芳汀】

芳汀的人生是一步错，步步错。她堕入浪荡子弟用虚情假意编织的情网，旋即被抛弃，天性善良、单纯的她又不像其他几名姐妹那样，因为恋曲多，也就不那么执着（搭伴结伙的目的是为了生成更多的爱情佐料，人越年轻就越喜欢这种结伴恋爱的方式，但“男子那边关系一断，女子这方面的关系也随之解体”）。

芳汀最不明智的是将自己的孩子交给一个只见过一面的小店主。在交友不慎、遇人不淑后，她又犯了轻信他人的错误，总之，年轻女人最容易犯的错误她都犯了。考虑到她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没有人帮助她、指导她，所以尽管她犯了很多错，也没法去恨她，只能说她是——悲惨世界里最悲惨的那一个——令人痛惜。其实，就算有父母亲友襄助，年轻人的感情戏又何尝不是一场又一场的冒险呢？尽管有很多无奈，但无论如何，将孩子交给一个只见过一面的小店主都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

然而，这个不明智的决定又引领了故事的走向。命运，就是这么神奇！

珂赛特

【何为命运？】

我们的出处，全凭命运安排；在幼年时，我们几乎也全凭命运操控；随着个人的觉醒，才慢慢有了自我驾驭的能力。但是，人在什么时候觉醒呢？那些触动我们觉醒的契机抑或天赋，很可能也是命运给我们的。

常人口中的命运，其实就是哲学上讲的偶然性。这是季羡林的观念，我觉得很对。他在一篇关于命运的文章里说，一对夫妻从相遇到终成眷属，中间不知经历了多少的偶然，有的“偶然”简直间不容发、稍纵即逝，可终究没有错过。没有办法，难以解释，只能称之为“命运”。

白先勇曾经说过，他父亲最初离开广西桂林去参加“辛亥革命”时，家里是派了人在队伍所经过的城门口准备拦截的，可白崇禧是绕到别的城门跟着队伍走的。当时白崇禧如果被家人拦回去，白先勇觉得他最有可能在当地当一名教师。因此，白先勇说，一个人的一生有一些偶然的事情是起决定作用的。

而在《京华烟云》里，木兰因年轻车夫头上生有疮疖，便坐了另外一辆套着小骡子的轿车，途中发生的事情就不一样了，木兰的一生也不同了。于是，作者这样写道：在人的一生，有些细微之事，本身毫无意义可言，却具有极大的重要性，事过境迁之后，回顾其因果关系，却发现其影响之大，殊可惊人。

命运如此神奇，但不代表我们不能冲撞命运，做敢于凌驾于命运之上的人。不介意的话，不妨用我们中国人爱调和的观念或者说爱抹稀泥的观念来作一个了结吧：凡事须“尽人事、安天命”。

以男主角冉·阿让来说，蜕变后的他成为凌驾于命运之上的人；而遇到卞福汝主教，则是命运的神奇安排。否定命运的人不客观，屈服于命运的人则是十足的懒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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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通行译本的简单比较】

目前，比较通行的有三个译本：李丹、方于译本，潘丽珍译本，李玉民译本。李丹、方于译本最为网友所公认，潘丽珍译本也不乏人支持，而李玉民译本，只能说是毁誉参半。但我个人更倾向李玉民译本。

李丹、方于版：可谓经典版本，用词考究、言语隽语、富于诗意，但时有拖沓之感。

潘丽珍版：译得还是很不错，文字如行云流水、且清丽华美。但偏于细腻，感觉没能译出作品应有的恢弘大气。

李玉民版：李玉民译作很多，质量参差不齐，但他在译《悲惨世界》上，还是很显功力的。他好用短句，又喜欢用对仗工整的中文笔法来修饰原文悲惨世界的作者是谁，使得整个译文优美流畅，很好地译出了原文的气势。李玉民偏向意译，个人比较喜欢这种译法悲惨世界的作者是谁，读起来让人不那么难受。也有很多人不认同这种译法，认为有不忠实原文的嫌疑，个人认为像翻译机器一样强调字字对应并不是真正地忠实原文，翻译应在体会作者本意的前提下，以传神为上。让读者理解作品的精髓，胜于对于细枝末节的苛求。

【一个可供参考的切入点】

《悲惨世界》叙事宏大、情节离奇，富于悲天悯人情怀，且名言佳句迭出。而开篇的序言和结尾的诗，最能代表作者的思想，也最能体现译者的功底和风格，不失为窥视全篇的好的切入点，也不失为选择译本的一个好的参考。

李丹、方于：

☞只要因为法律和习俗所造成的社会压迫还存在一天，在文明鼎盛时期人为地把人间变成地狱并使人类与生俱来的幸运遭受不可避免的灾祸；只要本世纪的三个问题——贫穷使男子潦倒；饥饿使妇女堕落；黑暗使儿童羸弱——还得不到解决；只要在某些地区还可能发生社会的毒害，换句话说，同时也是从更广的意义来说，只要这世界上还有愚昧和困苦，那么，和书本同一性质的作品都不会是无益的。

☞他安息了。尽管命运多舛，

他仍偷生。失去了他的天使他就丧生；

事情是自然而然地发生，

就如同夜幕降临，白日西沉。

潘丽珍：

☞只要由法律和习俗造成的社会惩罚依然存在，在文明鼎盛时期人为地制造地狱，在神赋予的命运之上人为地妄加噩运；只要本世纪的三大问题——男人因贫困而沉沦，女人因饥饿而堕落，儿童因无知而凋败——得不到解决；只要在有些地区，社会窒息的现象依然存在，换句话说，从更广义的角度看，只要地球上还存在着愚昧和贫困，像本书这一类作品就不会是无益的。

☞他长眠于此。尽管命乖运蹇。

仍草间求活，失去天使便离去。

他的死就像昼去夜来，

非常自然，非常普通。

李玉民：

☞值此文明的鼎盛时期，只要还存在社会压迫，只要还借助于法律和习俗硬把人间变成地狱，给人类的神圣命运制造苦难；只要本世纪的三大问题：男人因穷困而道德败坏，女人因饥饿而生活堕落，儿童因黑暗而身体孱弱，还不能全部解决；只要在一些地区，还可能产生社会压抑，即从更广泛的意义来说，只要这个世界还存在愚昧和穷困，那么，这一类书籍就不是虚设无用的。

☞他活着，尽管命运离奇多磨难，

他安息，只因失去天使才合眼；

生来死去，是人生自然的规律，

昼去夜来，也同样是这种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