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又名_ 红楼遗梦——我的红楼故事
1、《红楼梦》前五回在全书艺术结构中的特殊的意义。前五回不仅是全书故事情节发展的一个引线,而且是整个悲剧的一个缩影,几乎所有重要人物都在这儿埋下了种子、形成了胚胎。它既是全书的一部分,又具有相对的独立性。前五回中的情事对全书多有总摄、提示作用,又很强的凝结力和概括性。如第一回开头女娲补天遗石入世的神话,隐喻“末世”的背景和“顽石”的品性,并借石头之言道出创作意图;绛珠和神瑛在仙界有甘露之惠,为后文在人间的眼泪之酬作了铺垫。第二回冷子兴演说荣国府,“使阅者心中已有一荣府隐隐在心”(脂评)。又如第五回的“梦中之梦”新颖奇警、意韵深长,判词和曲文是主要人物性格的提纲和命运的预示。总之,前五回是序曲,总主题及各人物的主题旋律均已奏出,只待以后的乐章来丰富、印证、完成。领会了前五回的奥妙,仿佛掌握了打开这座艺术宫殿的总钥匙。
2、全书结构的支架通常认为是宝玉、黛玉、宝钗之间的爱情婚姻悲剧以及与之相伴的以贾府为代表的贵族世家的由盛而衰的过程;有的研究者因王熙凤这个人物地位重要性格丰满而将其作为贯穿全书的主要线索。小说故事的正式展开应在第六回,从千里之外、芥豆之微的一个小小人家写起,便进入了“刘姥姥一进荣国府”的正面描写。从第六回起,有的研究者将全书分为四个段落,有的分成五个段落,不管具体如何划分,大体上都循着贾府由鼎盛至衰败的走向,以若干重大事件为标志,按情节的起落分合将其分作若干单元。可以看出,作家的笔力先是集中在一批主要人物包括宝玉、黛玉、宝钗、凤姐、可卿等人物以及荣宁二府和大观园的环境描写上;继之着重写宝黛之间感情的日益绵密,复杂回环的历程,写宝玉和贾政逆子和严父之间的冲突及其激化;接下来,对大观园内外的众多女儿包括湘云、妙玉、晴雯、平儿、鸳鸯、香菱以至二尤和贾府上下的种种矛盾作了更为广泛的描写;从第五十五回起,全书气氛为之一变,贾府急剧衰落,至七十回抄检以后,发悲音、感凄清、衰象愈来愈显,全书虽未写完,但三春已去、众芳摇落,树倒猢狲散的大势已不可逆转。由于作家有全局在胸,全书虽跌宕起伏、摇曳多姿,却首尾相连、八面贯通,是一件完整的艺术品。
3、“草蛇灰线,伏线千里”,牵一发而动全身。这也是人们都认同的观点。小说的每一个情节以至细节都不是孤立的,都是作为整体的有机部分而存在的。比如写刘姥姥一进荣国府,就伏下了“二进”、“三进”。惜春出场的第一句话“剃了头作姑子去”,遥遥照应着这个“侯门绣户女”最终“独卧青灯古佛旁”的归宿。贾宝玉不喜读书,厮混内帏、结交优伶的种种“不肖”,酿成了“大承笞挞”的果,而挨打之后秉性不改,倒得贾母庇护游荡园中,更发展了他的自由个性,成为他不肖更甚的因。可以说,任何一个段落从书中抽取出来都有隔断血脉之虞。而每一个生活场面,又可以从多种角度观察,获得多种意义。如元春归省,既是鲜花着锦的大喜事,又是骨肉离散的大悲剧。再如,用几枝宫花作引线遍串各房,几乎把十二钗都引了出来;为寻一只茶杯,就把场景从阖家赏月的凸碧山庄调度到了只有二人联句的凹晶溪馆水边。穿插得如此巧妙,转换得如此自然,使人不知不觉地随着作家走去。小说就是这样以金针暗度之笔、移花接木之文,把人物、事件贯穿成为一个整体。
4、有别于以往的古典小说几无例外地用全知叙事,《红楼梦》的叙事观点兼有第一人称和第三人称的长处,既可增强亲历亲闻的真实感,又可不受拘限地叙写大千世界。作者假托此书为“石头”所记,有时又让它代替“我”的角色在书中出现。读者看到石头的第一人称叙述表明他是故事的亲历者,更多的时候则因石头已幻化为主人公身上的通灵宝玉,能够观察了解周围事物,展开第三人称的自由叙述。有时则采用书中某一人物的观点来叙述,必要时也不排除“作者全知”。总之在叙事观点上灵活多变又转换自如。与此相关,小说中设计了甄贾两府和甄假两个宝玉来谐“真假”,用意在既要追踪蹑迹地实录真事,又要用“假语存焉”有所避忌。小说的主体部分是隐去了真事的虚构,在关键处如南巡、抄家等又特笔用“甄”事点醒。可见,以石头为叙述者,虚构了其与主人公灵性相通又非一体的微妙关系,通过甄真贾假此实彼虚两条线索来写历过一番梦幻的“真事”,既体现了艺术创作典型概括的通例,也出于避忌文字招祸的需要,是作者创造的一种独特的结构形式和叙述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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